“卖惨网红”售假冒凉山农产品该当何罪？唐某杰等八人虚假广告案深度解析
漫画/李晓军
本报记者 杨傲多
您是否曾刷到过那些感人至深的“助农”直播？背后可能隐藏着惊天骗局！凉山彝族自治州，这个在四川省西南部凭借脱贫攻坚实现华丽转身的地区，如今正成为一些不法分子的敛财工具。他们利用“大凉山”的品牌影响力，通过虚假宣传大肆牟利，不仅坑害消费者，更严重阻碍了乡村振兴进程。
唐某杰等八人虚假广告案就是典型例证，已被收录进人民法院案例库。唐某杰团伙成立公司，孵化“凉山孟阳”“凉山阿泽”等主播，通过买粉、投流等手段涨粉，并以“助农”为名摆拍收购视频，进行直播带货。
2024年2月，昭觉县人民法院以虚假广告罪判处主犯唐某杰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，罚金十万元，追缴违法所得三百万元；其余被告人均被判处九个月至一年不等有期徒刑，并处二万至八万元罚金，追缴违法所得六万至七百万元不等。八名被告人均认罪服判，未提起上诉。
《法治日报》记者近日专访办案法官、民警、辩护人等，揭秘案件全过程。
虚假助农引流带货
打开案卷，记者发现，本案线索源于昭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工作中发现的“凉山孟阳”“凉山阿泽”主播涉嫌虚假广告。线索移交警方后，专案组在公安部督导下迅速破案。
公诉机关指控，2020年起，被告人唐某杰、李某等人成立多家公司，由林某等负责运营，孵化主播阿某某果（“凉山孟阳”）、阿某某甲（“凉山阿泽”）。唐某杰等人通过买粉、投流扩大粉丝量，并在直播时利用控评等方式欺骗消费者。
“他们以‘助农’之名虚假拍摄收购视频，吸引关注大凉山农特产品。”主审法官李刚指出，被告人借主播账号假借大凉山名义销售非本地产品。
经查，唐某杰等人从云南等地低价采购核桃、青花椒、木耳等农副产品，以及非凉山蜂蜜，通过虚假广告销售，销售额达3547万余元，非法牟利1311万余元。
迅速梳理固定证据
据悉，“凉山孟阳”在唐某杰公司包装下，以卖惨摆拍吸粉，为直播铺路。李刚表示，办案中司法人员面临新兴商业模式带来的挑战：行为认定、证据固定、法律适用均难度大。
取证首当其冲。为快速回应社会关切，警方须从海量视频中梳理运营模式及虚假宣传证据。“结合直播内容，我们短时间内在凉山多地走访，核实货源。”办案民警说，锁定真实货源工作量巨大。
涉案人员地域分布广、抓捕审讯难、口供甄别复杂。本案视频多达3000多个，但因属认罪认罚案件，且视频量太大，庭审未播放。李刚称，开庭前已选择性查看关键视频。
昭觉县法院创新将直播视频作为电子证据，通过技术手段固定内容，确保证据真实完整，为事实认定提供支撑。
精准界定公正审判
起初，有办案人员认为虚假广告仅属民事欺诈。审理中，法官广泛搜集案例，合议庭达成共识：唐某杰等利用短视频平台以假乱真，虚假宣传后直播牟利，情节严重构成虚假广告罪。
法院坚持“以事实为依据，以法律为准绳”，调取直播录像等全面固定证据，并深入研究法律法规，准确适用刑法和刑诉法。在法律适用上，精准界定“虚假宣传”“误导消费者”等要素。
“我们深入研究直播带货模式，把握其与传统广告区别，找到法律与业态的平衡点。”李刚说，网络宣传便捷快速，“网红”诱惑力易引粉丝盲目下单。
合议庭考虑案件事实清楚、证据充分、法律依据准确，以及社会危害性、被告人认罪态度、退赔情况，依法判决。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杨红认为，本案认定精准、判决公正，震慑了潜在违法犯罪。
李刚强调，不法分子利用短视频虚假宣传，影响恶劣，刑事处罚必要。严厉打击维护了消费者权益和市场公平，为凉山乡村振兴创造良好法治环境。
本案引发社会广泛关注，市场监管部门高度重视。凉山彝族自治州市场监督管理局近期出台《网络主播直播带货合规经营行政指导意见》，要求年交易额超10万元主体办照，诚信经营。
“应加强宣传教育，提升公众法治意识和辨别力，避免受骗。全社会共同努力，才能构建诚信、公正、法治的环境，推动凉山乡村振兴。”李刚说。
判词摘录
被告人唐某杰等八人违反法律规定，在直播平台利用商业广告对产品作虚假宣传，情节严重，均构成虚假广告罪，公诉机关指控成立。八被告人属共同犯罪，唐某杰、李某系主犯，按全部犯罪处罚。
唐某杰作为主犯对全部非法获利负责。产品口碑与本案无关，关键在于虚假宣传影响凉山农特产品可持续发展。
来源： 法治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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